中國考古學之父李濟
知大師之大仰高山之高系列之十八
中國考古學之父李濟
張光直:“迄今為止,在中國考古學這塊廣袤土地上,在達到最高學術典范這一點上,還沒有一個人能超越他。”
李敖:他是“最后一個迷人的學閥”。
1926年,他主持山西夏縣西陰村仰韶文化遺址發掘,成為第一位挖掘考古遺址的中國學者。1930年, 他主持濟南龍山鎮城子崖遺址發掘,讓龍山文化呈現于世人面前。如今,仰韶文化和龍山文化已成為中國遠古歷史的標志性術語,許多對考古學一竅不通的人也耳熟能詳。1928年至1937年,他主持了震驚世界的河南安陽殷墟發掘,使殷商文化由傳說變為信史,并由此將中國的歷史向前推移了數百年。直至今日,它依舊被視為人類文明史上最重大的發掘之一。
他是李濟,被譽為中國考古學之父,在中國現代學術史上,一個相當重要的名字。
李濟,字記之,1896年生于湖北鐘祥縣,4歲即入書房,從一個表叔開始念“盤古首出,天地初分”之類的古書。1907年,李濟隨時為清朝內務府小京官的父親,進入北京兩個著名中學之一——南城的五城中學(北師大附中前身)讀書,14歲考入清華學堂,1918年畢業后留美。
李濟留美的這一年,與他同船離開上海浦江碼頭的一批官費、自費留學生與考察人員中,有后來成為教育部長的朱家驊、清華大學理學院院長葉企孫、詩人徐志摩,還有一個同船赴美籌備造反事宜的職業革命家汪兆銘。船抵舊金山,李濟與船上結識的諸友分手,同徐志摩等幾人進入馬薩諸塞州伍斯特城的克拉克大學就讀。據李濟在1977年跟費正清的夫人慰梅女士的一次談話中說,他之所以去克拉克大學,是因為清華的一位心理學老師華爾考博士跟他說,要學心理學,就要去克拉克。一年后,李濟作為研究生繼續留在克拉克,攻讀社會學。在克拉克時期,李濟養成了一個習慣:每個星期六的上午都去圖書館開架閱覽室,盡情瀏覽各種書刊。在這種啃青草式的閱讀中他偶然地接觸到自己不曾了解的人類學的書籍,立刻就被這門學問吸引住了。1920年李濟獲碩士學位,同年轉入哈佛大學,攻讀人類學專業,并于1923年獲得哈佛大學博士學位。
回國后的李濟受天津南開大學校長張伯苓之聘,先是擔任人類學、社會學兼及礦科教授,第二年兼任文科主任。其間由于礦科專業的關系,結識了當時中國著名的礦物學家、地質學家翁文灝,并通過翁文灝結識了在李濟人生旅途上具有重要轉折意義的國際級地質學大師丁文江,二人成為終生摯友。
1923年李濟在新鄭李家樓大墓小試牛刀,邁出了由人類學家向考古學家轉變的第一步。1924年,美國華盛頓史密森學會弗利爾藝術館派畢士博率領一個代表團,到中國進行考古發掘和研究,邀請李濟加入他們的工作隊,共同進行田野考古發掘工作。在丁文江的支持下,李濟決定與對方合作。但他在給畢士博的回信中首先提出了當時并沒有多少人意識到卻關乎國家與民族大義的兩個至關重要的條件:一、在中國做田野考古工作,必須與中國的學術團體合作。二、在中國掘出的古物必須留在中國。不久,李濟收到畢士博的回信,稱:“我們可以答應你一件事,那就是我們絕不會讓一個愛國的人,做他所不愿做的事。”于是李濟辭去南開大學教職,于1925年初加入畢士博等人的行列。
李濟加入畢士博考古工作隊不久,清華國學研究院招聘天下一流人才的計劃開啟。于是,時年29歲的李濟以講師的身份出任國學研究院導師。
1928年李濟實至名歸地加入了由主張“上窮碧落下黃泉,動手動腳找東西”的傅斯年主持的國立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出任考古組主任,成為當時中國考古的實際領袖,并開始執掌后來被稱為“現代考古學在中國系統展開之始”的殷墟發掘。
1928年至1937年,史語所先后在殷墟發掘15次,全考古組幾乎一齊上陣,聲勢之浩大,在1949年前的中國考古史上無可匹敵,發現的宮殿宗廟和帝王大墓,將3000年前商王朝的輝煌背影,從無到有,勾勒而出。在殷墟考古輝煌的成績背后,是李濟10年間的或坐鎮現場,或后方總指揮。包括中國社科院考古所前所長夏鼐、臺灣“中研院”史語所前所長高去尋在內的中國考古學界領袖人物,都曾受李濟指導,在安陽接受過考古學訓練。
1940年,李濟和史語所以及他1934年接手出任主任的中央博物院籌備處,來到川南古鎮李莊這一先后云集了中研院社會所、營造學社等機構專家的“抗戰文化中心”。在此之前,從南京出發的李濟已輾轉長沙、昆明,躲避著日軍的空襲,押送著國家的文物撤退了兩年多。此后的6年直至抗戰結束,他在此一邊整理殷墟的陶器材料,一邊指揮史語所與中博院就地發掘四川的彭山漢墓、成都前蜀王永陵,兩度深入西北考察,在成都、重慶舉辦“遠古石器展”。李濟勸勉同人:“不要問在第一線的忠勇將士抵抗得了敵人嗎,我們應當問我們的科學或一般學術是否敵得過敵人。”
至為慘痛的是,在這期間,李濟的家庭遭到重創。抗戰爆發后,李濟帶著一家老小6口,輾轉數千里,已經備受艱難困苦。萬沒想到從1940年到1942年的兩年間,李濟的兩個愛女,均因缺醫少藥,不治身亡。李濟雖幾次推辭,最后也只好帶著一顆悲傷抑郁的滴水之心,在史語所考古組與中央博物院籌備處之間艱難支撐。就當時的情景,無論哪一個方面都不容許李濟對嘔心瀝血為之經營的事業撒手不管。
1948年后,隨史語所到臺灣的李濟婉拒了美國多家大學的長期講學邀請,將余生獻給了兩大事業——一是篳路藍縷,建立、興盛起臺灣的考古。他出任遷至臺灣的“中研院”史語所第三任所長,后又兩度代理“中研院”院長。他創辦臺灣大學考古人類學系,大力推進臺灣島的考古工作。他桃李滿園,改革開放后給大陸考古帶來深遠影響的哈佛大學教授張光直,就是李濟在臺大的高徒;李濟到臺灣后過繼的內兄之子李光周,后來也在臺大、哈佛讀到考古人類學博士,并繼承了父親衣缽,執教臺大。二是恪盡職守,完成對殷墟的研究。他綜合15次殷墟發掘的材料,至1977年終于完成了《安陽》等著作,對當年的考古工作作了總結性回顧。
1979年8月1日上午9點半,李濟心臟病猝發,駕鶴西去。后人在整理他的遺物時,除了在書房見到5只木猴子,以及臺北“故宮”贈送的兩三件仿造藝術品,未發現一件古董。正如張光直曾對恩師的評價:“迄今為止,在中國考古學這塊廣袤土地上,在達到最高學術典范這一點上,還沒有一個人能超越他,隨著他的過世,一個巨人消失了。”
李濟去世后,人們回憶:“他是一個被上級、同僚、晚輩、學生害怕的人,但他對真心為學的人則給予最大的幫助。”臺灣名人李敖就曾寫過文章,稱李濟為“最后一個迷人的學閥”。
李濟人生最輝煌的一頁是在殷墟,此后,考古學家和他發掘的遺址天各一方,路途迢迢。李濟的兒子李光謨說:“李濟生前最后一本著作是《安陽》,可見殷墟在他心中的位置。”
其實,李濟在臺灣繼續的對殷墟的研究,不僅僅是學術的,分明還包含著對鄉土的牽掛、對故園的思念。古老的殷墟,仍然是他學脈所牽、心魄所系。
(陽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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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LIZH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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