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河夢中繞 清泉石上流 ——畫家李留海的河洛情結
【名家】
長河夢中繞 清泉石上流
——畫家李留海的河洛情結
寶豐,地處河南中西部的外方山東麓,清清的汝河水,湍流不息從其“門前”流過。汝河灘一望無垠的沙石,靜臥在山峽的河床里,點綴著這方如畫河山。而自春秋時期已建村立寨的人文歷史,更讓其厚重的中原文化沉淀在這厚厚的黃土之中。
李留海就出生在這里,這厚重的黃土地,造就了李留海質樸、好學充滿藝術靈性的性格。
從少年時起,李留海已開始喜愛靜臥在河灘中那些看似笨拙的鵝卵石了。隨著年齡和藝術閱歷的增加,特別是二十九年西域大漠中的軍營磨練,和盛年后定居洛陽的“葉落歸根”,鵝卵石那淡雅、空靈、質淳的藝術神韻,常常在眼前飄動。那在常人看來無任何生命的“石頭”,在他的眼里無時無刻不在煥發著生命的光彩。
有人說,李留海的“石頭畫”作品,具有“鐘靈毓秀,化凡為奇”的效果。從汝河灘,到戈壁灘,到黃河岸邊,再到伊、洛河的源頭,與鵝卵石的結緣,似乎使李留海走進了一個神秘的世界。他集幾十年在美術創作上足夠的儲備,他集油畫、版畫、篆刻、書法等各種書畫門類都有涉獵的藝術體驗,他集在國畫創作上人物、花鳥、山水齊頭并進的綜合功力,十幾年如一日,用一枝畫筆,賦予鵝卵石以藝術的生命。
宋代文士米芾曾為江南太湖石總結出“瘦、皺、透、漏”四個審美特征。“一竹一蘭一石,有節有香有骨。”從鄭燮的題畫詩中可以清楚地看出,畫中的片片巖石,總是寄寓著畫家坎坷的人生閱歷和自重的人格追求。
而李留海畫石,則另有一番天地。咆哮的黃河,自出小浪底峽谷后天地驟闊,緩緩東流。而截流后的浪平沙沉,水落石出,使千磨萬劫的鵝卵石,擺出了長達百里的彩石畫廊。同時,李留海將河洛文化的神魂融入其中,運用國畫勾、勒、皴、擦、染等技法,入微地刻畫出河洛卵石的體質紋色之美,而光影透視等西畫技法的借鑒,更把卵石在沙上、水下、風蝕、苔染等種種處境,表現得多姿多彩,有境有韻,富含詩意。更重要的是,在李留海筆下,卵石的滄桑感、卵石的生命力、卵石的詩情畫意、卵石的節奏韻律、卵石的一言一語,都得到了淋漓盡致的展示。
著名評論家葉鵬先生在評價李留海的國畫藝術《清新典雅,自然為師》一文中,就曾說過這樣一段話:“李留海先生畫石堪稱一絕。留海先生筆下之石,不是嶙峋的奇峰,亦非突兀的怪巖,乃長河沖刷下的平凡卵石。造化多情,常常創造出奇妙的景觀。大河東去,氣勢磅礴,蕩滌一切,逝者如斯!可偏偏會在九曲回環的河床上,灑落無數彩色卵石,任滄海桑田,萬古不移。留海先生把荒棄在河灘上的石頭,化為神奇的審美對象,令人神往。”
《香泉飄思》是李留海“河·卵石”系列畫的代表作之一。卵石與河流相聚,動靜輕重相映成趣。石面上覆蓋的紅葉渲染著秋的詩意,隨風飄逝的落葉似紅魚暢游溪水。跌宕醉臥的巨石,任滄桑歲月磨礪,任厲雨勁風洗禮。而無盡的細石,則在碧波“溫潤”的撫慰下,漣漪中與游魚群戲。億萬年間的卵石,隨清流逶迤而來,回旋而去,淙淙跌落,奔流不息。石縫中的小草與紅葉呼應,點綴著畫面的主題。似歌,似幻,似竹絲之聲,似麗質舞影,讓人們于流水聲聲里,享受著視覺的快感。水上石與水下石色光分明,水刷石與風化石石石相異,淺水依稀可見,岸石觸手可得。畫面上傳統工筆技法與超級寫實主義畫法相得益彰,從透視、光影、色彩給以精確空靈的再現。在這種藝術氛圍里,人們分明在聆聽自然的對話,分明在醉賞著大自然樂隊演奏的和諧清音。
滾滾東流,大浪淘沙,有著悠久歷史的黃河也閱盡了千古風流人物。惟有她沖刷下的平凡卵石,雖然缺少了棱角,卻富于光澤鮮亮、色彩斑駁和圓弧曲線之美。李留海對長河卵石懷有摯愛的深情。他不但通過河卵石表述《無怨》《無悔》的人生感悟,更讓那旋即成氣勢磅礴的漫灘石流展示出《長河夢》和《逝者如斯夫》的人生境界,特別是被人民大會堂收藏的《河圖春秋》,通過長河、石灘、鐘鼎、都市等不同畫面的奇妙組合,將河洛文化中最古老、最輝煌的意境,進行了“開拓式”的“演繹”。這種以揭示中國傳統文化與現代科技文明整合的反思,以及對生命本源的歸依和對中國文化精神的求索,使人很容易在當今的喧囂與紛擾中,觸摸到大自然的靜謐和心靈回歸的渴望。
在李留海的作品里,隨處可以窺見其情思的恣意彌散。畫中的流水和石頭多樣組合,或潺緩而來,或逶迤而去,或淙淙跌落,使畫面產生動態和聲響,煥發出生命活力。而石縫中的小草野花,石面上的苔蘚地衣,都有力地烘托著某種意境。爛漫的《七彩灘》當屬范例。在這里,河洛的質樸、厚重,西域的壯闊、蒼莽,自然的無私、豪放,長河的無欲、清香,從中都可得到無拘無束的釋放。而《春花落水不了情》《無爭》《歲月》《隨遇而安》等,則在另一個高度,詮釋著回歸自然《靜土》的那份質真。
無意中翻開了李留海畫案上的草稿本,而這正是他下一步的創作計劃——一部龐大的關于《河洛文化》系列的構思。在草稿中,那些已經離我們遠去的先哲、先民的活動場景,竟如此鮮活!問及《河洛文化》系列,李留海的神情變得凝重起來:“河洛文化是中華民族文化的源頭。生在河洛,長在河洛,用自己的畫筆去追溯歷史,這是時代賦予我的使命!” (邵妙苗)
—李留海—
1944年生,1980年加入中國美術家協會。河南省文史研究館館員,洛陽書畫院第一任院長。作品多次入選全國、全軍大型美展,并分別在中國美術館、江蘇省美術館以及青島、廈門等多地舉辦個人畫展。出版有《李留海畫集》《李留海中國畫選》等。多幅作品被中南海、人民大會堂等機構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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